“刘访渠来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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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访渠来早饭”
——刘访渠和缪荃孙交往录
刘政屏/文
 

“刘访渠来早饭”实际上是一句话的一部分,它的原话是“李审言、张子开、刘访渠来早饭,以《王文敏试卷》求题。”源自著名文化大家缪荃孙1913年12月21日日记。

一大早就到人家吃饭,显然不是缪荃孙这位江苏人的习惯,也不是他的居住地上海人的习惯,为何如此的原因只可能是:作为认识10多年的文友,他们之间很熟并且关系很好。

2019年12月,年轻学者、刘文典研究者章玉政热心为我找到缪荃孙日记的电子版,随后我又买到纸质书,翻阅之后,感觉日记真是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名人日记,哪怕是寥寥数语,都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同时,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趣味在里面。

缪荃孙(1844-1919),字炎之,号筱珊,晚号艺风,江苏江阴人。他不仅是校勘学、目录学、历史学、方志学、金石学等方面研究的大家,还是著名的藏书家、教育家和政治活动家,是中国近代图书馆事业的奠基人,中国近代教育事业的先驱者之一。国家图书馆前身国立京师图书馆创始人,首任馆长(正监督)。1914年任清史总纂。

刘访渠,著名书法家。名刘泽源,字访渠。安徽合肥人。自幼喜爱书法,二十后师事同邑沈石坪(石翁)先生,“壮岁写八分书,充实恣肆,晚于真行草书,骏宕遒润,大气流行,榜书尤雄厚豪迈,识者谓深得北朝笔意,近世罕有匹者。”被誉为安吴再传弟子。其书法作品于1910年在南京举办的南洋劝业会上获书法类最高奖(超等奖)。所编《沈石翁临禊叙书谱合册》附有吴昌硕、端方、郑孝胥、缪荃孙、李祥、陈三立、狄平子、马其昶、刘春诒、张子开、李国松、李国筠等多位文化名流的所题诗文,影响广泛。

刘访渠和缪荃孙认识并交往,依然少不了热心人、安吴及沈石翁及刘访渠书法的“铁粉”蒯光典的介绍,这一点在缪荃孙的日记里有很清楚的记录。

1902年2月18日,农历正月十一,缪荃孙约了一些人“小饮云自在龕”,其中就有蒯光典。那天他们吃了什么?说了什么?日记都没有记载,但蒯光典一定提到了他帮助在他总办的正阳关督销局助理督销的刘访渠,在公众场合介绍刘访渠是安吴再传弟子,对其书法和鉴赏能力大加赞赏,是蒯光典一向的做法。蒯光典的话显然让缪荃孙印象深刻,否则就不会有两天之后的他与刘访渠的见面:“蒯礼卿携刘访渠来读碑版,借《泰山二十九字》《司马元兴志》、吴山子篆幅去。”10天后,缪荃孙拜访一批朋友,其中就有蒯礼卿、刘访渠。自此,刘访渠和缪荃孙正式开始长达18年的交往。

缪荃孙日记里提到刘访渠(刘泽源)有18处,由于缪的日记多简短,有些是补记,还有明显的漏记,所以他们之间的交往应该不止这么多。根据缪荃孙日记记录,1905年11月26日,刘访渠和李审言去过缪府,这年年底,刘访渠在即将结束在南京蒯府的工作移馆李国松府前夕,12月31日(农历十二月初六),与好友李审言(著名国学大师)一起去缪府辞行。回到合肥的刘访渠,在教李府弟子书法并代为管理一些事务的同时,时常还会外出,估计有些时候是为李府的事,有些时候则纯粹是闲游,拜会新朋老友,而张子开这位同乡、同学加好友也时常一同出行。

1908年11月7日,缪荃孙在日记里写道:“张文运(子开)、刘访渠、李审言来。”过一天,他“偕僧保到竹居访张子开,刘访渠、李审言在座。”接着,11月10日,“又送张子开、刘访渠书三部,《国朝历史》一部。”根据各方面线索,我判断这是张子开第一次拜访缪荃孙,因此才会有一些比较正式的礼尚往来。估计就是那次,缪荃孙答应出面找两江总督、著名金石学家、收藏家端方为《石翁临禊叙书谱合册》题跋。同年12月28日,“李审言来,交刘访渠所讬送制台一联十支笔,求题沈先生字及《黄庭》《兰亭》两本。”在礼尚往来的应酬方面出手自然漂亮是刘访渠的特点,为老师他矢志不渝,舍得花钱,又显示出他笃诚温厚的一面。两个月后,1909年2月23日,“发刘访渠信,寄还思古斋《黄庭》《兰亭》、沈石翁《临褉叙》《书谱》。”受人之托,郑重其事,缪先生自然是极守信用的。

1911年1月9日,蒯光典去世,缪荃孙在日记里写到:“知礼卿作古,甚为伤感。”他和刘访渠、李审言、张子开是如何去吊念他们共同的朋友,没有看到相关文字记载,但他们的惋惜与追忆之情,都在一些其他文字里有所流露。

1912年底,“刘泽源(访渠)、张子开、樊稼山自合肥来。”这时候,缪荃孙应该已经移居上海,之前两年,他在北京做了两年京师图书馆正监督,为国家的图书馆建设费心尽力。

第二年年底,刘访渠、张子开又去上海,12月21日,他们和李审言在缪荃孙家吃的早饭,两天后,缪荃孙去看望刘访渠、张子开,同一天,李审言、张子开、刘访渠拜访郑孝胥,“访渠携其师合肥沈石坪所临《褉帖》《书谱》示余,求为作跋,将以付印。”(《郑孝胥日记》)

1915年7月18日,刘访渠和李审言拜访缪荃孙,8天后,缪荃孙“送《文别存》《读书记》与刘泽源。”又过了6天,8月1日,缪荃孙“约刘访渠、李审言、章一山、罗子敬、刘季英、褚里堂小饮悦宾楼。”9月12日,刘访渠又去拜访缪荃孙,他似乎是隔了一个月又去上海,刘访渠频繁去上海,应该与李家的生意有关。

1916年2月16日,农历正月十四,缪荃孙拜访刘访渠,在此之前刘访渠应该是去过缪府,给老先生拜年。中国人过年一般都是不出门的,刘访渠正月十五没过便去了上海,也真是够拼的。能干事、想干事的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太轻松,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

1918年4月,刘访渠和张子开去上海,与李审言一起去拜望缪荃孙,半个多月后,缪荃孙专程到他们下榻的地方看望。这一年缪荃孙已经74岁了,渐渐地,在他的日记中出现“倦甚,早睡。”“尚倦,睡亦早,请饶先生诊脉,服药。”“病复发”“呕吐”“延医”“夜睡不宁”一类的字眼,老先生的身体显然越来越差。

缪荃孙写了32年的日记,持续到1919年12月12日,10天后,老先生在上海去世,享年75岁。刘访渠与缪荃孙,一位享誉全国的名流大儒,一位来自比较落后保守的内陆城市平民书法家,他们之间的交往和友情,源于志趣相投及彼此间的相互吸引而非金钱和利益,而这的确非常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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